两千年前，地球可能正站在一次新冰期的门槛上。而把它拦下来的，是人类自己。 这个说法来自一项发表在《科学》（Science）杂志上的研究。研究人员重建了加拿大 巴恩斯冰帽 （Barnes Ice Cap）的消长历史，拼出的时间线显示：这座冰帽大约在 2000年前 开始重新扩张，像是新冰期迈出的第一步；但到了 1960年代 ，它转而开始缩小。 要理解这件事的分量，得先知道巴恩斯冰帽的"前身"有多大。它曾是名为 劳伦泰德冰盖 （Laurentide Ice Sheet）的巨型冰体的一部分。约 2万年前 冰盖达到鼎盛时，覆盖了北美大陆近 30% 的面积，从北极圈以北一直延伸到今天的伊利诺伊州，部分区域冰层厚度超过两英里。如今，这一切只剩下加拿大努纳武特地区巴芬岛中部一座面积与特拉华州相当的冰帽。 研究团队用的方法颇为巧妙。巴恩斯冰帽不像其他冰川那样滑动，而是冻结在基岩上。扩张时，它不会碾碎地表的植被，而是直接把苔藓包裹进冰里。论文第一作者、哥伦比亚大学古气候学家 尼古拉斯·杨 （Nicolás Young）向《连线》（Wired）描述了这个过程：冰退去后，苔藓在这片新露出的土地上扎根，一切如常；然后冰帽重新扩张，把苔藓盖住、杀死。 于是，研究者测量了新暴露基岩和周围巨石中铍的累积量——这种元素能指示岩石何时暴露于大气和宇宙射线；他们也对新近暴露的枯死植被做了碳定年，以确定冰帽最后一次覆盖该区域的时间。两条线索交叉，得出了那份时间线：巴恩斯冰帽在约 3600年前 缩到最小，约2000年前重新开始生长。 共同作者、哥伦比亚大学地球化学家 约尔格·舍费尔 （Joerg Schaefer）在声明中说，这一方法让他们看到了冰盖生长的最初几步被保存在地貌之中，"这给了我们一个罕见的机会，去理解再冰期如何开始、劳伦泰德冰盖如何重新形成"。 冰帽的扩张一直持续到1950年代末。随后它戛然而止，并在下一个十年开始退缩——夏季升温让它在冬天补不回夏天失去的冰。研究者认为，那段重新生长的时期，或许正是一次新冰期的开端，而人类驱动的气候变化让它提前结束了。这一结论与先前的研究方向一致。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研究者第一次猜测现代冰期的到来。据《连线》报道，1970年代曾有一些气候科学家提出，世界正处在一次新冰期的边缘；气候否认者则拿这个说法来论证人为全球变暖并不真实。而这项新研究指向的，恰恰是气候变化带来的破坏性影响——它正在剧烈改变原本有规律可循的气候模式。 没有参与这项研究的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地球科学家 肖恩·马科特 （Shaun Marcott）在 accompanying 的评论文章中写道："下一次冰期还会发生吗？在下一个预测周期内，下一次冰川起始通常被认为不太可能发生，但最终会跳过多少个冰期，取决于人类的选择，与未来的碳排放挂钩。" 他的另一句话更直接："人类如今已是地质营力，有能力阻断数百万年的自然冰期循环，并在此后数十万年里改变地球的气候。" 换句话说，我们讨论的不只是一座冰帽的进退。一个持续了两千年的自然趋势，在几十年里被扭转了方向——而扭转它的力量，来自人类自己。 特别